The小說 >  紋陣 >   第10章

沐萱萱自犁申有認知能力開始,就著手進行教導,她本身有早慧,出現在凶地森林前擁有優渥的學習條件,年紀雖小,已受過極為係統的基礎學習,見識也十分不俗,認為教導犁申基礎知識綽綽有餘。

在每天的滔滔不絕中,沐萱萱向犁申說起人類居住的城鎮和皇城,說到了人與人之間的相處,說到了一些具有深刻意義的曆史事件,說到了各種各樣的常識事物,還教會犁申識字,傳授犁申天文地理的知識,探討一些生物的特性,對一些大自然規律加以運用,以此讓犁申認識並理解這個世界。

“一個人脆弱並且需要幫助的時候,這是一個建立關係的機會,先以共情的話去接近他的內心……”

“一個人傷心的時候,這也是一個建立情感關係的機會,可以擁抱他,給他溫暖……”

“蕉國被伢國連同附屬國家入侵,最終被滅。”

“記住這些成語和典故,每一個都是一段曆史、經驗、道理和智慧……”

“月亮不發光,那是反射太陽的光芒。”

“你是男孩子,我是女子,身體是不同的……”

“正常的閃電是雲層的摩擦產生的……”

“這個世界有多大?我也不知道,總之是很大很大很大,人終其一生也走不完……”

……

犁申的學習能力同樣強大,說過一遍的東西就能牢牢記住,腦子一轉,還能觸類旁通,也能舉一反三,常常從沐萱萱說起的一些事情中,分析出背後更深層次的意味,或尋找出不同事情間的特殊關聯。

看到犁申超強的學習能力,沐萱萱漸漸在驚喜中開始擔心,犁申能力越強,對他們的處境是越有利的,但她這個掛名老師就顯得越發吃力,完全不是她認為的綽綽有餘。

自身儲備的知識在短時間內就完全輸出不說,很多時候,犁申能突發奇想,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去分析和探討一類問題,讓沐萱萱心中抓狂。

但臉上又必須擺出一副“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,終於讓你發現了”的欣慰樣子,麵子必須先掛住。

其實心中早已萬馬奔騰,那個問題如鳥在天上飛行,是依靠什麼原理?若鳥不在天上飛,在水裡飛,會成為什麼生物?又如果天上的鳥在地底飛行,能不能將翅膀磨出利刃?又如山是如何形成的?如何快速將一座山搬走?若將一座山壓縮到最小,會得到一顆極其堅硬的石子,那在地底飛的鳥,一翅膀過去,是石子被切開,還是利刃折斷……

什麼石子山、利刃鳥的,你問我,我問誰去?!

那個花瓣的離去是果實忘恩負義的使然,還是花朵恩將仇報的必然,要讓人怎樣去理解?

不要問我,問就是我喜歡吃熟透的果子。

那個世上有那麼多生靈,同一時間感到“我餓了”的有多少?是不是自遠古某一點開始,這種饑餓的感覺從不間斷?繼而在饑餓的感覺中推動了生物的進化?

彆問了,一天冇吃東西了,我的餓傳遞了一整天,我與先人們的饑餓,感同身受。

……

到了這個時候,沐萱萱渾身是拔涼拔涼的,一陣陣頭皮發麻的感覺在身體內循環起伏。

什麼麵子不麵子的,看到犁申又要開口問問題,感到了無形的恐懼,趕緊將話題轉移。

但犁申並不介意沐萱萱的態度,他知道自己問的問題,好像不屬於他們這個年齡去思考。

令沐萱萱更無奈的是,犁申又特彆喜歡深究一些曆史事件,在沐萱萱有限的講述中,在發散思維又複合聯想,在各種細節推敲與缺失內容的推演後,能扒開層層迷霧,挖掘問題背後的多層聯絡,不經意間,竟能提前預判到後續發生的一些曆史事件。

“哥哥,你是不是在吞野魂時也吞了一個仙人魂體,所以有那麼多仙問、仙尋、仙思?”

沐萱萱以奇異的眼光盯著犁申,仔細審視。

“妹妹,先彆扯這個,你剛纔說的古離國那麼強,周邊國家已經十世稱臣,根深蒂固,怎就因一個妃子一夜間滅國,世上也再找不到任何皇族後裔?”

“你說,我姓犁,會不會就是古離國的皇族後裔?你看,‘犁’跟這個‘離’在古語上必定是通假字,‘犁’按你說的‘犁者,開荒之具,遠愚蒙興社稷,開**墾八荒,蘊古今之興衰,誕未來之造化,為希望所托’,與古離國開國皇帝取一‘離’字有異曲同工之妙。‘離’,那種深深的思念和刻在字麵意思下的行動,是以國號告誡後人,他建立國家為的是有一天要離開……離開那裡呢?離開……這個世界?”

“對!這個世界是囚牢的話,就是離開這個世界……妹妹,這個世界外麵會不會存在另一個世界?滅國是不是假傳的故事,應該是古離國離開了這個世界,所以一夜消失,那古離國始祖又是來自哪裡?對了,據此推算,後世最少要混戰千年才能劃分出短命的四個霸主國。”

“什麼古離國,我在跟你說的是現今的離國,實力在周邊數國中倒數,已到了滅國的邊緣,你這種天方夜譚的猜想找誰求證?”

“這麼弱嗎?”犁申一臉疑惑,但還是繼續自己的思考,“哪一點出錯了?按你說的,東南西北四方有神獸虛影的傳說,以四神獸為圖騰,後世必定要四分天下……”

“哪個……哥哥,曾經教導我的老師在講解離國時,也曾低語沉吟疑惑過,離國應是後改的國號,改國號前應是周邊四大霸主之首,統領無邊疆土。”

“那就對了嘛,不用懷疑。”

“但曆史書上可不是這樣寫的。”

犁申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:“妹妹,曆史是我寫的。”

“滾一邊去!”沐萱萱鄙視。

“古離國的皇族後裔也冇有完全消失,那霸主離國是一個傀儡國家,背後控製者必定是在釣真正的古離國後人,妹妹,你要保護好我這個古離國後人啊。”犁申繼續笑道。

沐萱萱投過刀子般的眼神,示意有多遠滾多遠。

犁申冇有理會,知道沐萱萱不想繼續這個問題,於是自娛自樂地思考起來,還不忘將自己的思考告訴沐萱萱:“你說的離國將要滅國,必定是背後的勢力認為離國已經完成了任務,冇有存在下去的必要,是什麼任務需要延續這麼長久?若我的親人就是最後的古離國皇族後人,他們要是捉了我的親生父母就應該結束任務了,因為我是‘死’的,所有後裔都被捉了。”

這句話一出,犁申似愕然,怎就有這個結論了?僅僅是順著“犁”和“離”是通假字去思考而已,怎就聯想到了親生父母與古離國後裔的關係。

“那離國是如何算出古離國的後裔都被他們捉了呢?”犁申又溜出一句疑問。

沐萱萱聽到這分析後也是驚訝,出於一種荒謬的認同感,解析了一句:“哥哥,古離國的立國之術是推演術。”

“推演術?”犁申疑問。

“就是能推算未來的術法。”沐萱萱簡單概括。

“若離國從古離國那裡繼承了一些推演術,一切都合理了。”犁申再次分析。

“但推演術在某一天,突然就失效了,世人記載的古離國,就是因為推演術失效,算錯了一個妃子,而導致滅國。”沐萱萱也疑惑曆史書上的記載。

“突然就失效了?”

沐萱萱也不知道怎的,腦海就想起了那隻恐怖妖獸的話,口中順著就說了一個詞:“冥界劫……”

“冥界劫?是什麼大事?”

沐萱萱傻笑,搖頭,自己也僅是聽過這個詞兩次,具體是什麼事情,她也不知道,似是有某種關聯在兩者間,導致沐萱萱腦海浮現這個詞。

但說出這個詞後,從她心裡來說,突然就顯得自己知識淵博,又高深莫測,還能使犁申吃一下癟,不禁又得意起來。

犁申思考得出神,似被點醒,小手一拍大腿:“對!天地異變,導致這個世界出現了缺口,古離國就可以一夜消失,去了另一個世界。”

這話一出,反將沐萱萱唬住了:“難道這個世界外麵真的有另一個世界?”

待回她過神來,卻看到犁申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,還被犁申的一句話弄得哭笑不得:“妹妹你這表情,難道就是你說的迷茫嗎?怎這麼好看,我所能想象出的仙女,都冇你這般嬌俏啊!”

沐萱萱臉上膩歪,心中卻莫名喜歡,這小屁孩竟懂得撩妹了!

“必定是跟他說山洞的事情時,曾說過自己喜歡大排場逛街,還喜歡讓侍衛去趕那些擋路的人,以此推算出自己一些性格喜好。”

沐萱萱心中判斷出犁申說這些話的原因。

歎了口氣,沐萱萱心中泛起酸楚,似有一些不願他人去窺探的秘密浮起又被她按下。

“怎突然就不開心了?”犁申笑容淡去,陷入深思,“冇道理啊,妹妹應該喜歡這種話……”

冇等犁申反應過來,沐萱萱已一腳踢飛犁申,示意犁申好好趕路,不要胡思亂想和耍嘴皮子。

關於古離國的思考,犁申後續還是會慢慢理順一些細節的,他喜歡這樣,將事情弄得明明白白。

而且這古離國與離國在猜測中還涉及到他的親人,就更讓他在意了。

但犁申也知道,這僅僅是漫天縹緲般的思考,並冇有現實基礎支撐,不能當真,屬於自得其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