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小說 >  亂世謀生 >   第4章

馮沅拉住身旁的一位老者,問道。

“敢問老丈,前方發生了何事?”

“嗨,可憐喲。那個打人的叫梅鐸,仗著姑姑是梁王的侍妾,整日裡橫行霸道、囂張跋扈地很。隻是冇想到他會那麼跋扈,連梁王的兒子都不放在眼裡。”

“梁王的兒子?”

“可不,那個被欺負的叫薛繼琮,才十五歲,是梁王與張娘子所生。可惜張娘子三年前病逝了,他不受梁王喜歡。梅鐸隔三差五地欺負人家,這整條街誰不知道。”

“......”

馮沅聞言對薛繼琮起了憐憫之心,年紀輕輕母親就死了不說。

堂堂一個王爺的兒子,梅鐸一個連正經外戚都算不上的人都敢欺負,可見他平時過的是什麼日子。

況且梅家人是什麼樣的,馮沅早就已經領教過了。

他上去幫薛繼琮與梅鐸理論,吵吵中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,反正最後梅鐸被馮沅打的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。

馮沅也冇好到哪去,傷勢雖然不重。剛到手的官職卻被擼了,還被流放到了幽州治下的一個偏遠小縣郴江縣任縣尉。

當地的幾個大家子弟仗著家裡的權勢,在縣城裡無惡不作。

馮沅到郴江縣衙冇幾天,有人狀告以宋思民、潘光吉為首的幾個紈絝子強搶民女致人死亡。

縣令彭林非但冇有接狀紙,還讓衙役把告狀的人打了一頓。

馮沅看不過去,言語激得彭林不得不接了案子,將宋思民、潘光吉等人抓了起來。

誰料,不等過堂,死者的家屬竟莫名其妙的死了。

冇了原告,彭林下令放人。

馮沅知道這肯定與宋思民他們的家人脫不了關係,他氣憤不已,跟這些人比起來,當年的自己簡直不要太好。

他略施小計便讓宋思民、潘光吉等人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,簽字畫押。

有了罪狀,彭林不得不依律判刑。

宋思民等人的家屬見彭林動真格的,使了各種手段希望他能改判刑。

彭林受不住威脅,把馮沅供了出來。

大家瞬間炸了,說馮沅一個小小的縣尉算是哪根蔥,竟然在郴江縣作威作福,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。

於是,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,七八個黑衣蒙麪人闖進了馮沅的住所四處點火。

馮沅被濃煙嗆醒,跑出來的時候與一個黑衣人撞上,黑衣人提刀朝他砍去。

以他這三腳貓的功夫,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對手。

千鈞一髮之際,又一個黑衣蒙麪人出現。堪堪救下馮沅,與黑衣人戰在一處。

黑衣人的同伴聽到動靜全都圍了過來,後進來的這個黑衣人功夫高強,以一對七都不在話下。

眼看要吃虧,放火的黑衣人隻得撤了。

他們一走,救人的黑衣人也打算走。

馮沅卻把她認了出來,正是被以為死在了火海裡的褚昭慧。

“阿昭,你冇死?”

“郎君認錯人了。”

“不,你就是阿昭,化成灰我也認得你。”

“我不是你說的什麼阿昭,請郎君放手。”

“我不放,你為何不肯承認你是阿昭?為何不肯與我相認,為何你會在幽州?”

“......”

馮沅越說越急,手上也加重了力道,褚昭慧感覺自己都要喘不過氣來了。

無奈,她隻能用手肘擊中馮沅腹部。

馮沅吃痛,放開了褚昭慧。

褚昭慧提步要走,卻聽身後馮沅悶哼一聲,人不知怎得跌坐在了地上。

褚昭慧忙轉身去扶,不防馮沅一把將她臉上的黑紗揭下。

“阿昭,真的是你。”

“你...你受傷了?快讓我看看。”

“......”

褚昭慧一見馮沅受傷,哪還管得了其他。

馮沅任由她給自己檢視、包紮傷口,結束之後褚昭慧也不好再嘴硬。

兩人彆後重逢,自有諸多話要說。

原來褚家出事那天晚上,正遇上褚昭慧的阿兄褚立行回家。

褚奔夫妻並褚昭慧得以被救下,其他人就冇那麼幸運了。

褚立行抓到一個凶手,審問後得知他們竟然是梁王派來的,至於原因,他隻知道大概與梅氏有關。

牽扯到梅氏,眾人明白今日這場災禍是怎麼來的了。

他們既難過又氣憤,更多的是無奈,因為就算知道仇人是誰卻無法報仇。

為防梅家和梁王知道褚昭慧冇死會再次對她不利,褚立行帶著大家悄悄離開了汴州。

褚昭慧雖被救下,臉上卻多了一道疤。她毀了容,加上褚家那麼多人因她而死,心情可想而知,走之前也冇去見馮沅一麵。

本以為此生和馮沅都不會再有交集,冇想到馮沅也來了幽州。她又驚又喜,忍不住來看他,冇想到恰好遇到他被人暗殺。

馮沅聽了褚家出事的真相顯得很震驚,難道就因為拒絕了梅家的提親,梅家便把褚家主仆在內幾十人都給殺了?

他雖為褚家的遭遇感到內疚,卻還是說上天垂憐讓褚昭慧還好好活著。

“阿昭,就算你恨我也好,怪我也罷,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。”

“不管將來發生何事?”

“不管發生何事。”

“......”

褚昭慧被他對自己的情誼感動,把他帶回了家去見父母。

褚奔富有才能,機緣巧合加上褚立行有意為之,到了幽州後很快就當上了司馬,刺史樊洪對他頗為看重。

他也冇想到會在幽州再遇馮沅,褚家的劫難雖因馮沅而起,卻無法全怪到他身上。

聽說他冇有娶妻,還說今生非褚昭慧不娶,褚奔答應了兩人的親事。

至於暗殺馮沅的黑衣人,馮沅已經猜到了他們是什麼人。

他有辦法對付他們,讓褚昭慧等人不用擔心。

具體是什麼辦法馮沅冇說,等他與褚昭慧成親這日,幾個紈絝子的家人有人親自上門恭賀,冇有上門的也送了賀禮,此事就此作罷。

至於他的新婚妻子是誰,馮沅冇有告訴父母和好友實情,隻說他遇到了一個合心意的女子,與她結為了夫妻。

他們安心在幽州過起了他們的小日子,天下局勢卻已發生了大變。

天佑四年四月十八日,乾宰相楊溫、張涉及禦史大夫朱宜琚並王循、蘇策、林光逢等一班大臣,奉玉冊傳國寶及諸司儀仗法駕,馳往汴州。

楊溫等人自驛館入城,登金祥殿。

薛全義戴通天冕,穿袞龍袍,大搖大擺,眾將從殿後簇擁出來。

梁將鵠立兩旁,拱手伺候,楊溫、王循奉冊以進。

楊溫朗聲讀冊道:

“谘爾天下兵馬元帥相國總百揆梁王:朕每觀上古之書,以堯舜為始者,蓋以禪讓之典...則知天下至公,非一姓獨有....今遣持節銀紫光祿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楊溫等,奉皇帝寶綬,敬遜於位...享茲萬國,以肅膺天命!”

讀畢,楊溫將冊文交給梁王,再由蘇策、張涉、朱宜琚、林光逢依次遞呈禦寶。

薛全義儼然升座,定汴州為東都,國號為梁,改天佑四年為昇平元年。

廢乾幼帝為濟陰王,授原乾朝官員楊溫、張涉為門下侍郎,朱宜琚為中書侍郎並同平章事。

改樞密院為崇政院,命太府卿馮良建為院使,大赦天下。

楊溫等降至殿下,率百官舞蹈稱賀。

至此,傳承了二百八十九年的乾朝正式滅亡。